浮雕 还不知事的时候

翻开挂历，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日子，今天是我仙逝已二十一年的祖母诞辰纪念日，这个日子刻在我心头好多年了，我一直深深地记着。好久就想为我的祖母再写一篇祭文的，恰逢这特殊的日子，我便丢开手头的事务，专心写下这篇"心中的浮雕"，用以表达我二十一年来对祖母镂骨铭心的追悔和思念！

　　心中的浮雕

　　我的祖母，仙逝已经二十一年了，这二十一年中，她犹如一尊浮雕，雕刻在我心灵深处。多少个夜晚，迷蒙中，刻在心头的浮雕微笑着向我走来，走来······

　　走来了，我的祖母，我心中的浮雕！我分明看到了她稍有点佝偻的精瘦身子，穿着她那套常穿的洁净的蓝布套衫。头发花白，却梳得光溜，挽着好看的发髻绾于脑后。脸上的笑纹犹如小溪，小溪中流淌着的是深深的慈爱。七十多岁的人了，却拥有一口好看的牙齿，那么整齐那么洁白那么细巧，离世前这牙还能嚼得动硬梆梆的蚕豆呢！祖母留给我的最早记忆就是她展颜一笑露出的这口牙齿，真美！祖母的鼻梁很挺直，嘴巴也小巧，她的五官，到了七十多岁了，也很周正的，能依稀辨认出当年美的痕迹。听人讲，祖母年轻时的确是很美的，曾或褒或贬地被人称为"杨家的一块盖碗肉！"小时候，我常望着祖母，又望着父亲，心里想：乖致的祖母怎么养出的父亲那么高大魁梧浮雕，一点也不好看！我常问祖母："爷爷长什么样子？"祖母常是蹙眉一笑"你爹那样！"我说"一点不乖！"祖母展眉一笑"傻丫头！男儿讲什么乖丑？"

　　曾经那么漂亮的祖母却一生命运多舛！祖母出身在一姓鲁的佃户人家，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因此人称"鲁三姐"。五岁时，她的父亲便撒手人寰，七岁时，她便做了杨家的童养媳。杨家同样是个穷苦人家，祖母尚稚嫩的肩膀就过早地担起了生活的重担，祖父比她小三岁，不顾家。祖母很少在我面前提起过祖父，但有一件事她却说过好几遍：在我父亲四岁时，我爷爷帮一大户人家干活，正吃饭时，父亲不知怎么跑到那家去了，结果被主人家的狗咬得血淋淋的，父亲疼得大哭，祖父居然没丢下饭碗。祖母去了，跑到饭桌边，夺过祖父的饭碗，狠狠地摔到地上！然后抱着父亲哭着回了家，把家中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杀了，缺油少盐地炖了一钵，让父亲饱吃了一顿。可从那以后，父亲再也不爱吃鸡肉了，直至今天。祖母述说这件事时泪花点点的，惹得我也心酸酸的跟着流了泪。可这样一个不知事的祖父居然在我父亲七岁时又早逝了！从此，我年轻的祖母拖着伯父、姑母、还有父亲，孤儿寡母地过日子！祖母呀，那可是一段多么艰难的日子！您一个柔弱的女子遭受的磨难能诉得尽么？多少次您被逼到绝境，是年幼的儿女哭声叫回了你。那时，你的妯娌--伯祖母仗着自己有夫有子的，非但不照顾你们，还常欺凌你们，她在她家的田埂上栽了许多竹子，结果把位于下方的你的一块薄田遮去了一大半，你多次劝她砍掉一些，她硬是不肯，弄得你的田产量锐减，被逼无奈，浮雕你才请杨家族里人评理，伯祖母才极不情愿地砍掉了一些，从此，她耿耿于怀的，不时刁难你们孤儿寡母，但是大度的您在小事小非面前，总是忍而受之了。那一年大旱，粮食欠收，小姑也因病而逝。祖母您强忍悲痛，用仅有的一点大米天天熬稀菜粥给伯父与父亲吃，你自己却独自吃着萝卜菜，几乎一月未沾米粒，从此你落下了胃病，最终你也是因了这胃病去世。但你终于拉扯大了你的孩子！这期间，有多少人劝你改嫁，也有不少条件好的人亲自向你求婚，你总是以"好女不嫁二夫"的理由婉拒了，如今想来，您一定有一个未说明的理由：那就是您怕别人怠慢了您的孩子！在我还不知事的时候，对门有个清俊又精神矍铄的树爷，不时来我家坐坐，有一次，我听到您对他说："那么多年我都过来了，如今老了的，还提这个干什么？"是呀，想我漂亮的祖母，不满三十就开始守寡，正当风华时，您该拒绝了多少诱惑！您的那份守旧，虽然古板，却很凄美！

　　我的祖母虽然不识字，却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她有那时那一辈女人所没有的远见卓识，在那样艰难的岁月中，居然节衣缩食的，硬让我的伯父与父亲读了好几年书。伯父与父亲也挺聪明的，尤其是我的父亲记忆力超强，过目不忘的，说《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等，远近闻名。几年下来，我的伯父与父亲居然能说会道，能写能画的，成了当时村子里少有的几个文化人之一。伯父据此还进了乡里的农场，只是后来因病回了家，而父亲也进了乡企业办当会计，后来又回村当干部，尽管这算不了什么，可一个孤苦女子，独立支撑着养大了两个孩子，还让两个孩子混到那模样，在当时人眼里还算很不错的呢！"鲁三姐呀，的确是个能干的女人！"这可是我都听到过的赞语了。浮雕我的祖母又亲自操持了儿子的婚事。在这方面她也显示了她独特的见解，她为我的父亲讨回了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出身在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从小就念书，曾考取了长沙气象学校，只是因为腿疾没读成，我祖母看中了我母亲的知书识礼，善良聪慧，她为高大的父亲讨回了娇小的母亲！祖母曾骄傲地对人说："别看我小儿媳腿有点毛病，个子瘦弱的，我们杨家将来就靠她呢！"是的，我的祖母的确是慧眼识珠，那么多年，我的母亲孝敬婆婆，关爱丈夫，抚育儿女，彰显了一个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母亲的善良、母亲的聪灵、母亲的温韧······也一脉相承到了她的子孙！

　　失去 一切 临界点 浮雕 知道 有人说成长的代价是＂失去＂，其实不尽其然．因为只要经历过，即使失去，都已在我们心底沉淀成了永恒．

　　就象分手后再从他的身边经过时，不敢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只是觉得心里有样东西，在彼此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轰然倒塌，有几分失落，几分愤慨，然而又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想着这一切将要与我无关了，就有一种要远离尘世喧嚣般的快感

　　，也许是我们都太沉重，也许这一切早该结束．我们都该学着豁达，从此心静如水，因为我知道那些关于我们的快与不快都永远只是过往了．．．只是无意见竟发现自己似乎是站在揣着酝酿了几十年的梦走进现实的临界点时，猛一回头自己居然是处于最苍白无力最没权力说＂梦＂的时候．因为命运跟我开了个玩笑，不大不小，却刚好用我的一生来做偿还．于是我笑着对他老人家说＂您干脆把我卖了吧！＂．浮雕于是我看见漫天的流星化做天使的眼泪在空中凝结成了晶莹雪白的珍珠．．．破碎的记忆便成了永恒，我们都成了失去重力而飘浮在空气中浮雕永远没有永远．．．